男人的表情一瞬间僵硬,眼里愠色渐浓,整个氛围跌到冰点,语气冷冽:
“那就滚出大院,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沈未寒心一颤,移开和他对视的视线,余光正好扫到楚昀心得意的笑容。
再抬头,她就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哥你别说了,这种羞人的事情怎么能麻烦别人帮忙。”
顾行川握着她的手温柔地哄道:
“今晚我不会碰你,我不舍得让你受伤,等明天一早起床后我就让她帮你好好收拾。”
沈未寒抿紧唇线,一言不发转身关门离开,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床上,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二人嬉笑的声音。
顾行川没碰楚昀心,抱着她讲了一晚的情话,而沈未寒也彻夜未眠。
“宝宝,你好漂亮,我这辈子最爱你了。”
“你答应我以后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买。”
“……”
曾几何时,这些情话只有她一个人听过。
当初的顾行川也会把她抱在怀里,附在她耳朵边轻柔地哄她。
最苦的日子也是最爱的日子,身上没有什么钱,住的房子也很破旧,但是二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她感觉整个身子都僵硬住,无法动弹。
颤抖着手用尽全身力气打开原木抽屉,拿出里面的药倒出几颗服用,几分钟后,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自从顾行川表现得不爱她之后,她患上了抑郁症。
加上亲眼目睹父亲的死亡,她失眠严重,在陆军总院反复治疗过好几次,却不见好转。
泪水已经流干,隔壁低沉的男声又传入耳朵:
“明天再拿几张布票去买布料回来弄点漂亮的衣服,其他人有的你也必须要有。”
沈未寒裹紧盖在身上打满补丁的棉被,蜷缩在床的一角红着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被院子里大喇叭的响声吵醒。
所有人都站在外面,顾行川见她苍白着脸赶来时,眉头皱起。
上头有令,所有军人及其家属要下乡劳作一天,参与农村建设。
沈未寒恰好跟楚昀心分在一块田里。
出发前,顾行川特地为楚昀心准备好手套,贴心地帮她戴上草帽,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纷纷夸赞他们恩爱。
知情的人则同情地看向沈未寒,早晨深秋的凉风吹过,冷得人瑟瑟发抖,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跟楚昀心身上大红的羊毛衫形成鲜明对比。
“这团长夫人混成这样,也真是够可怜的。”
“这一切不都是她咎由自取,当初顾团对她多好啊,她却在婚礼的时候跟人跑了,要我说,她就应该老老实实离婚滚回家去,真是没脸没皮!”
“还敢出来丢人现眼,也不怕被人唾弃。”
沈未寒敛眸,胸口翻涌起的苦涩哽在喉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比这更难听的辱骂她也听过,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让她感到难堪和羞耻了。
小巴车一路颠簸,将他们送到偏远的农村。
顾行川在另一块麦田,距离沈未寒所在的生产队还有点距离。
阳光冲破云层照耀在他们身上,刚下田割麦一会,大家就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沈未寒直起酸涩的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才发现楚昀心一直跟在她身后浑水摸鱼。
“沈未寒,我们聊聊。”
沈未寒淡淡地扫了面前的人一眼,又弯下身子继续工作。
“不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楚昀心被她冷淡的态度弄急了,一手扯住她的胳膊,镰刀的方向一转。利刃割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止不住滴落。
“你明明知道顾行川根本就不爱你,为什么还要霸着团长夫人的位置不放!”
楚昀心眼里充满了妒忌,像是有一团火在心里燃烧,烧得她理智逐渐消失。
她不是不知道顾行州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但她是顾行川最偏爱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被带回大院里跟他一起生活。
明明团长夫人的位置应该是她的,为什么沈未寒还要霸着不放!
“我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他了,好不容易有机会留在他身边,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我讨厌你,也讨厌他眼底只有你的样子,为了你整夜整夜的痛哭,抱着喝完的酒瓶子入睡,甚至还幻想你回来后会回到之前相爱的样子。”
“算我求你,你跟他离婚,我会代替你的位置好好呵护他的。”
沈未寒默然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迟早会让顾行川自由,但是不是通过离婚的方式,而是丧偶。
楚昀心见她始终沉默,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抽出放在裤子里的镰刀指着沈未寒的鼻子大喊:
“这是你逼我的!”
沈未寒下意识地交叉双手抵在自己面前防御,但是在看见她下一步的动作后,瞬间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