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妈妈还能骗你,你们已经订婚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婚礼。”
“对了,今安呢,怎么没在这陪你?”江青有点不满,念念受到惊吓,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时念眼眉低垂,语气平淡,回道,“他回家了。”
“回家?”
“嗯,他姐姐手烫伤了。”
江青皱眉,时念表情不见一丝波澜,完全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
“你真失忆了?”
江青将信将疑。这事要发生在从前,念念早就和孟今安闹起来了。
“当然,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时念表情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还说是她未婚夫,转眼就跑了,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那他姐姐呢。”
“孟听晚,我高中同班同学。”
“合着你就忘了今安一个人,他心里多难受啊。”江青眼含责备。
孟今安是她最满意的成龙快婿,长相英俊,为人和善,最重要的是对时念很好,无限包容时念所有的缺点,还从没在她跟前抱怨过一句。
家世嘛!比起时家那是稍微逊色一点,但是在所有的世家子弟里,孟今安优秀的太突出了。
时念无语,“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想偷偷拿出枕头下的苹果,岳叔叔一直不回来,她饿的有点心慌。
江青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掀开枕头一看,人赃并获,时念的一只手正好放在苹果上。
看着上面咬的牙印,她气笑了。
“刚才我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吃?怎么像个小松鼠一样,还偷藏东西。”
苹果被没收,理由是晚上吃不消化。
时念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她没被摔死,要被饿死了。
岳叔叔终于感受到她的怨念,姗姗来迟。
“金黄虾饺,清蒸芦花鱼,还有奶香蟹包,桂花莲子羹……都是你爱吃的。”岳丰笑着说。
“哇,岳叔叔我爱你。”
“说什么呢,别没大没小的。”江青瞪了沈念一眼。
岳丰好脾气地笑了笑。
江青接了个电话,两人先行离开,明天再来看她。
临走时,江青心疼地摸了摸时念额头的纱布,“妈妈请了护工,你先将就一夜,我明天就来了。”
“没关系,还有初瑶陪我呢。”
江青想到陈初瑶,赶紧跑去隔壁慰问了下。
真是同甘共苦的**妹,这革命友谊都是实打实的伤痛建立起来的!
看了初瑶之后,她返回来嘱咐时念一会儿给初瑶送点饭。
时念点头答应。
打包的饭菜摆满了桌子,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时念刚开始还开心地吃着,没一会儿,就渐渐慢了下来。
她费力咽下一个蟹包,喉咙里堵的厉害,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恶心感强烈。
赶紧拿来垃圾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刚才吃的一切,包括那两口苹果,原封不动的吐进了垃圾桶里。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时念面无表情,好像嗅觉失了灵。
她从小就是如此,难过了就不停的吃,但胃是情绪器官,对感受最为敏锐,一股脑又给她退了回来。
因为是高级病房,只有她一个人,护工进来收拾了一下,就又出去了。
时念望着空荡荡的病房,各种情绪开始泛滥。
哪有什么失忆,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她爱了孟今安八年,比任何人都想嫁给他,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她至今接受不了,孟今安喜欢的可能是别人。
既然接受不了,她只能龟缩逃避,给自己一次机会,也更能看清孟今安的内心。
时念看向夜色浓重的窗外,好像回到了半个月前的那晚。
那天晚上的孟今安那么鲜活,那么陌生,她都快不认识了。
他从未那么情绪波动过,即使他们认识了那么久。
那天是他们认识的第2920天,也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
孟今安作为她的未婚夫,理所当然地为她承办了生日宴。
豪华,奢侈,浪漫,众人羡慕,夸她找了个好夫婿。
她亦然。
果然,人生不能太圆满,当她感觉自己幸福地飘在云端时,却一下跌落到泥潭里。
孟今安给了她狠狠一刀,还是插在心脏的,一击毙命。
那晚,因为太高兴,她多喝了点,就醉了。
脑袋晕晕的被孟今安扶着进了会所二楼包间。
孟今安把她收拾妥当,起身就要离开,时念眯着眼,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松开。
“今安,你……今晚留下吧。”她睫毛微颤,满脸羞涩地向孟今安发出邀请。
认识八年,相恋七年,孟今安对她总是发乎情,止乎礼,从不越雷池一步。
孟今安最放肆的行为也只是亲亲她。
他说,女孩子是用来珍视的,他想把她最宝贵的一次留在新婚之夜。
她信了。
但今天她满心满眼再也控制不住对孟今安的爱,如献祭般说出如此羞人的话,即使她思想开放,不在乎闲言碎语,也难免红了耳朵。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果然,孟今安听到她的话,手顿了顿,又自然地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才神色自若地说,“你今天太累了,先好好休息。”
这是拒绝了。
时念慢慢松开他的脖子,脸上的热度退了些。
心里难免失望。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快结婚了,孟今安终究是属于她的。
孟今安抱着她哄了会儿,看她睡着了,才离开。
夜半,夜色浓重。
时念醒了,不知道是不是酒喝的有点多,她口渴的厉害。
孟今安贴心地留了一盏壁灯,发出暖黄色柔和的光线。
时念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找到水杯。
太晚了,她不想打扰到别人,索性披了外衣,想去前台要瓶水。
出了房间,却意外发现对面的房门没关严。
她走过去,听见里面传出压抑的喘声,这声音一听就知道在做什么。
时念一愣,赶紧往后退了退,还心虚的往四周瞅了瞅,唯恐别人误会,以为她在听墙角。
这一退,走廊的灯光一下没了遮挡,落了下来,往黑漆漆的屋内投了一丝光亮。
一条深蓝色的细纹领带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很眼熟。
时念慢慢走上前,推开了点门缝,把领带捡了起来。
入手光滑,质感高级,这是她跑了好几家奢饰品店精心挑选的,为显特别,她还要求在领带不显眼的地方绣上她名字的缩写,店员一脸为难。
像这种成品很难再添加其他东西,会破坏整体和触感。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店员还是同意了,找到了设计师,亲手绣上了她姓氏的首字母——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