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节假期如约而至,我和丈夫带着孩子搬入了松北市的高档社区。
谁知,撞见了舅母吴雅琴。
“微苒,这几年总算消气了吧?什么时候回去和唐氏集团的太子爷重续前缘啊?”
唐木修,我大学时的恋人。在六年前的他在所有人面前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却揽着他的小青梅叶青青扬长而去。
我将订婚协议撕碎,远走他乡,来到了北方边陲的松北市。
“你知道吗?”舅母小声说。
“唐总跟叶**结婚那天还特意提起你,说只要你肯低头认错,就给你个情人的位置。虽然不是正经位置,但也算有名分了。”
情人?我心中冷笑。
我平静地开口:“吴阿姨,恐怕晚了。我结婚三年了,儿子都会自己穿衣服了。”
唐木修怕是以为我还在闹脾气,殊不知我早已是他**子,为人母亲。
1
我的婚事尚未传回北城。
所以在海城与吴雅琴偶遇时,她对我的现状一无所知。
北方的二月,雪花纷纷扬扬。我撑着伞,手中提着给团团买的巧克力,穿过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忽见对面的母子俩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微苒!天哪,这些年你躲哪去了?连个消息都没有,真是太过分了!”吴雅琴的声音尖细,半是埋怨半是惊喜。
我面无表情,眼神淡漠,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
倒是他们两人一脸兴奋,仿佛遇见了稀世珍宝。
“表妹,你终于出现了!唐总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你得赶紧跟我们回去!”方尚文急切地说。
吴雅琴也跟着附和:“是啊,微苒,你不知道现在唐总有多风光!董事会都对他青睐有加,整个北城商界都捧着他。”
“要是你回去嫁给他,就是人人艳羡的唐太太了,风光无限啊!我们也能跟着享福,不是吗?”
两人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表情满是算计。
讽刺的是,在我失去父母的那段日子,甚至找都找不到他们。
如今见有利可图,却主动找上门来。
我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打破他们的美梦:“吴阿姨,尚文,我和唐木修早就没有可能了。”
提起这个许久不曾出口的名字,我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漠。
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吴雅琴和方尚文面面相觑,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他们不相信我的话,因为曾经的我对唐木修的痴迷,几乎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陆家的大**没人管教,整天不像话。”
“还没结婚就整天黏着唐家公子,成何体统?”
这些闲言碎语,年少的我从不在乎。
我只知道,自从大学相识,我和唐木修仿佛天生一对。
所以我总是缠着他,要他陪我逛画展,陪我去新开的咖啡馆,陪我漫步在北城的夜色里。
从校园到职场,我们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模范情侣。
若无变故,在我二十三岁那年,我本该踏着红毯,成为他的新娘。
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那年夏天。
唐木修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叶青青来到北城,住进了唐家的豪华宅邸。
她举止得体,微笑优雅,是上流社会理想中的完美淑女。
站在她身旁,我似乎变得格外刺眼。
“没有父母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哪比得上青青的优雅端庄?”
这些恶意的评价不断传入我耳中,我内心既窘迫又委屈,想找唐木修求一句安慰。
可当我去到约定的咖啡厅,发现叶青青已经坐在他身边。
她柔声细语地说:“陆**,希望你不介意我跟木修一起来,我刚到北城,人生地不熟的。”
平时我也许不会介意。
但那天是我们的情人节约会。
2
唐木修原本答应陪我去逛艺术展,可那个我精心手工**的项链,却被他随手交给了叶青青。
我望着她手中那个花了我一个多月心思设计的礼物,怒火从心底升起,脸颊顿时发烫。
“你什么意思?”我质问道。
咖啡厅内欢快的爵士乐回响,衬得我的情绪格外突兀。
我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唐木修措手不及。
他微微皱眉,瞥了叶青青一眼,拉着我走到角落,低声解释:“青青初来乍到,我只是陪她熟悉环境而已。你生什么气?”
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愤怒。
或许是因为最近听到太多人拿我和叶青青作比较的闲话。
或许是因为那个承载我心意的项链。
“为什么把我送你的项链给她?”我抓着他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唐木修愣了一下,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心虚,连忙解释:“她只是说喜欢,我借给她看看而已。”
“真的只是借给她?不是送给她?”我追问。
“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会给别人?”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句承诺轻而易举地平息了我的怒火。
我的眼睛弯成月牙,撒娇般问他:“那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不够淑女啊?”
“这个么......”唐木修故作思考,“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我立刻佯装生气,轻轻锤了下他的肩膀。
力道并不重,唐木修甚至没有眨眼,但叶青青却红了眼眶。
她小跑过来,拉住唐木修的衣角,泫然欲泣地说:“木修,疼不疼啊?都是我不好,让陆**生气了......陆**要打就打我吧,别伤了木修......”
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引来周围顾客的侧目。
我皱眉想让她别再哭闹,可她的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无奈之下,唐木修让他的助理送她回去,谁知叶青青就是不肯松手。
面对伤心欲绝的青梅竹马,唐木修束手无策,只好对我道歉:“苒苒,改天我再陪你去看展,好不好?青青的眼睛有些问题,不能哭太久,我送她回去。”
就这样,我期待已久的情人节约会,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唐木修的时间被叶青青占据得越来越多,我想单独见他一面,都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她。
终于在一次晚餐时,我忍不住抱怨:“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像是在偷情吗?”
唐木修被呛住了,一口咖啡喷了出来,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目光闪烁:“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直视他的眼睛,“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今年你就该娶我进门,为什么现在我们连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
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解决。
唐木修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思索片刻后说:
“既然这样,我回去就跟父亲商量婚礼的事。等你嫁进唐家,我们天天在一起,青青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他嘴角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版名牌腕表,作为那天失约的补偿。
从那以后,这只手表一直戴在我的腕间。
我日夜期盼着与他结为夫妻的那一天。
可这一天终究没有到来。
3
六月末,照顾我长大的王妈因病去世。
吴雅琴那边早已和我断了联系,每到节日,偌大的别墅只有王妈陪着我。
她的离世对我打击极大。
处理完葬礼事宜,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突然感到无比孤独,迫切想见到唐木修。
我开车前往唐家别墅,推开门,却撞见他紧紧抱着衣衫不整的叶青青,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轻声安慰:
“别怕,青青,没事了......”
唐木修眼中流露的怜爱和温柔,像一把利刃刺进我的心脏。
我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目光移向地上扯断的项链——那个我精心**的礼物已经变成了残骸。
心如刀绞,悲愤交加,我走上前想捡起那个断掉的项链。
这时唐木修才注意到我的存在,立刻松开叶青青:“苒苒,你怎么来了?”
我默默地弯腰捡起项链的碎片,不愿理会他。
唐木修抓住我的手腕解释:“刚才项链不小心挂住衣服扯断了,差点划伤青青。这个不要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个,好吗?”
我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他紧追不舍,终于在别墅门口拦住了我。
“苒苒,到底怎么了?”他上下打量着我,满脸困惑。
我瞪着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
旁人的眼光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唐木修的一举一动却深深刺痛我的心。
可悲的是,他对此全然不觉。
强忍住泪水,我直视他的双眼,轻声问道:“唐木修,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一愣,目光躲闪,耳尖微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紧握他的衣袖,再次追问:“你爱我吗?告诉我。”
唐木修别开视线,轻咳一声:“这里人来人往的,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不行!”
看到他一味回避,我的情绪崩溃了。
为什么他能那么温柔地拥抱叶青青,却不肯给我一个简单的答案?
心中酸楚难忍,我咬着下唇,冲向他的怀抱。
他却扶住我的肩膀,一脸严肃:“这是公共场所,注意影响。苒苒,我——”
话未说完,叶青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修!”
她整理好衣衫,气喘吁吁地跑来,自然地挽住唐木修的手臂。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冷笑两声,尖刻地说:
“公共场合要注意影响是吗?那你和你的青梅竹马在屋里搂搂抱抱,衣衫不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影响?”
“陆微苒!”
唐木修厉声打断我,脸色阴沉。路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叶青青脸色惨白,眼泪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我的名声一直不太好,别人的闲言碎语我早已习惯。
4
但叶青青不同,她还未婚配,这种流言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会受到严重影响。
唐木修彻底怒了,脸色铁青,死死握住我的手腕。
“别胡说八道了!不就是条项链吗?我赔你一条就是了,不要污蔑青青。”
他的警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指尖深深陷入我的皮肤。
我心痛如绞,看他如此维护叶青青,突然笑了起来: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们心里有鬼?我亲眼看见她——”
啪!
一声脆响,我的话戛然而止。
唐木修冷冷地说:“陆微苒,够了。”
我愣在原地,脸颊**辣的疼,却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大学四年,工作两年,唐木修从未对我动过手。
即使是我任性妄为,连累他丢脸的时候,他也总是挡在我前面,替我承担一切。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为了别人打我。
叶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发出一声娇弱的呜咽:“木修......”
她捂着胸口,整个人向唐木修倒去。
唐木修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离开,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呆呆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唐木修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那天起,整个北城都在传我被唐木修抛弃,订婚告吹。
唐家也再没有人联系过我。
我心如死灰,找出珍藏的订婚协议,撕得粉碎。
我写了一封信,连同那些东西一起托人转交给唐木修。
然后远离了北城,
来到了遥远的松北市。
几年来,我再没踏足那座城市。
直到今日与吴雅琴重逢,往事涌上心头,却已不再有丝毫波澜。
沉默良久,吴雅琴打量着我平静的表情,试探着问:
“微苒,你是不是还在怪唐总?当初年轻气盛,闹点小矛盾很正常。这都几年了,该放下了吧?”
我浅笑着摇头:“都过去了。”
曾与我形影不离的唐木修,在我离开后的第一年,迎娶了叶青青。
而我,也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与孩子。
我们的缘分早已画上句号。
见我如此淡然,吴雅琴松了口气:“你想开就好。”
“其实啊,唐总心里还是有你的。他结婚那天亲口说,只要你肯回去,就让你做他的情人。”
情人。我在心里冷笑。
嘴角微勾,语气平淡:“舅母可能还不知道,我三年前就结婚了,儿子都两岁了。”
“什么?”方尚文瞪大眼睛,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