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顾晟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而后轻又尖锐地回：“你也配提爱？”

在楚潇心被重重一击的同时，车子如同箭一般射了出去。

过第一个弯道时，她就感觉到血挤到了嗓子眼。

她慌忙捂着嘴，狠狠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张口。

痛！

顾晟希余光瞥了眼楚潇，她长睫不断地颤抖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隐忍，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心里一抹心疼一瞬而逝，想到林小冉，他心再次一狠，将油门踩到底。

楚潇虽然一声不吭，但早已满头大汗，胃痛到了极限，嘴中也被咸腥充斥。

她抓着衣角的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整个人紧绷着。

车在一个漂亮的甩尾之后停了下来。

顾晟希冷笑一声：“废物。”

说完，他解开安全带自顾自地下车。

车队的人见状都说他厉害，这次的越野赛冠军拿定了。

顾晟希的目光却停在副驾驶上的楚潇身上，他不耐地敲了敲车窗：“滚下来！”

楚潇喘着粗气，竭力忽视身体中刺骨的疼痛，打开车门。

谁知脚刚沾地就立刻软了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嘴里的血从嘴角止不住流下来。

顾晟希心不由一紧：“怎么回事？”

楚潇慌忙去擦，哑声解释：“太害怕，咬破舌头了。”

她一说完，除了顾晟希，所有人都笑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玩车玩到咬舌头的！”

“太怂了吧！”

他们的哄笑让一身灰尘的楚潇更添几分狼狈。

她知道，车队的人讨厌她除了因为顾晟希，还因为林小冉。

他们和林小冉的关系很好，林小冉死了，他们自然更不待见她。

楚潇摘下头盔轻轻放在一边，忍痛看着面色铁青的顾晟希：“回家好不好？”

她真的快撑不住了，再不吃药恐怕她就要晕倒在这嘲弄声中。

顾晟希看着楚潇苍白如纸的脸色只觉烦躁，他冷硬地挪开眼：“我的车从不送废物。”

闻言，楚潇心像是被一跨巨石砸中了一般，说不出话。

她只能安慰自己，他不送也好，免得看到自己病恹恹的模样。

她强撑着站起身，在众人谈笑中踉跄离开。

顾晟希蹙眉握拳，看着那瘦弱的背影消失，心中的烦意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走出赛车场地，楚潇却已撑不住。

她扶着路边的消防栓，泛白的嘴唇开始颤抖。

楚潇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身体渐渐发凉，痛意在此刻好像一下子翻了数倍。

想起检查报告上“胃癌晚期”四个字，她只能苦笑一声。

不知道顾晟希会不会恨一个快要死的人。

楚潇阖上眼，硬生生扛过一阵疼痛。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医院主治医生的电话。

“喂。”楚潇无力地张了张口，“李医生，你好。”

“楚**，医院这边还是建议你尽快手术。”李医生开门见山道。

楚潇吞咽了一下：“成功的话，我还能活几年？”

李医生声音低了下去：“两三年，如果恢复好的话，会更长。”

楚潇沉默了一会儿，轻道：“谢谢您，我会考虑的。”

挂断电话，楚潇艰难起身，叫了辆车回到家。

一连三天，顾晟希都没有再回过家。

直到药快吃完，疼痛无限袭来时，楚潇才真正考虑要不要做手术。

但想到顾晟希，她又觉得手术没什么意义，从一开始，时间对于两人不是用来增进感情，而用来相互折磨。

可是她还有爸爸。

楚潇红了眼，如果她死了，等爸爸出来，又有谁照顾他？

她叹了口气，左右为难的局面让心底隐隐发疼。

正要将最后几粒药送进嘴里，手机再次响起。

“喂。”

“你好，请问是楚华的家属吗？这里是第二监狱。”

楚潇闻言一怔，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是，有什么事吗？”

“楚华今天上午突发脑梗，很抱歉没抢救过来......”